泉州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中监理方免责认定实务解析

引言

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疫情等）导致监理服务中断或工期延长，监理方是否仍需继续履行合同？能否主张附加工作酬金？委托人能否以不可抗力为由拒绝支付？这些问题是建设工程领域常见的争议焦点。本文以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闽09民终1554号民事判决书为蓝本，通过“以案说法”的形式，深入剖析不可抗力在监理服务中断中的法律认定规则，帮助监理方和委托人明确权利义务边界，防范法律风险。

一、案件背景与争议焦点

（一）基本事实

柘荣县档案馆（以下简称“档案馆”）与宁德市宏城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城监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监理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至竣工验收合格止，监理合同工期为310日历天。工程实际于2018年1月24日开工，2020年10月30日监理人员退出备案，实际监理服务天数为1010天。期间，因迁坟停工101天、新冠疫情停工104天、恶劣天气停工19天，档案馆累计支付监理费27.5万元。宏城监理公司主张超期服务700天，要求支付附加工作酬金49.169万元；档案馆则认为监理期限以竣工验收合格为终点，不存在附加工作，且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不应计入额外工作天数。

（二）争议焦点

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是否属于“非因监理人原因”的合同期限延长？
不可抗力期间监理方是否仍需履行服务？可否主张附加工作酬金？
附加工作酬金的计算基数如何确定？不可抗力天数应否扣减？

二、不可抗力在监理服务中断中的法律认定

（一）不可抗力的基本定义与法律效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及第五百九十条，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自然灾害、战争、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疫情）等。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中，不可抗力可能导致施工暂停、工期顺延，进而引发监理服务期限的延长或中断。

（二）监理合同中“不可抗力”的约定与解释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专用条件第6.2.2条明确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因非监理人原因导致本合同期限延长时，附加工作酬金按下列方法确定……”该条款将不可抗力排除在“非监理人原因”导致的期限延长之外，即因不可抗力造成的监理服务延长，监理方不能主张附加工作酬金。同时，通用条件6.2.2条也规定“增加的监理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应视为附加工作”，但受限于专用条件的例外。

关键细节：法院在二审中认定，福建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疫情一级响应，2020年2月26日结束一级响应，该期间（33天）为不可抗力；恶劣天气导致的停工19天亦属不可抗力。两项合计52天应从延长天数中扣减，监理方不得就该部分主张附加工作酬金。

（三）不可抗力与监理方过错的关系

监理方的免责认定通常与不可抗力直接相关，但需注意以下几点：

监理方有无过错：若监理方在不可抗力发生后未尽到通知、减损、协调等合同义务，则可能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法院查明宏城监理公司在停工期间仍积极介入迁坟事务、进行现场取证、审查复工条件等，未发现过错行为。
不可抗力与工期延长的因果关系：必须证明停工直接源于不可抗力，而非施工方、委托人或其他原因。本案中，疫情和天气原因均有官方文件或天气记录佐证，证据链完整。
监理服务是否实际中断：不可抗力期间，监理方可能仍需履行部分间接工作（如资料整理、与各方沟通、准备复工等），这些工作是否属于“附加工作”？法院认为，即便停工，监理方仍有服务行为，但不能作为主张附加工作酬金的依据，因合同已明确排除了不可抗力期间的延长。

（四）实践中突出的风险点与痛点

“不可抗力”举证难：建设工程周期长，不可抗力事件（如台风、暴雨、疫情防控）需有权威认定（如气象局证明、政府发布的通知、疫区公告等）。本案中，双方对疫情和恶劣天气天数均无异议，但实践中常因证据不全产生争议。
“附加工作”与“正常服务”的界限模糊：部分委托人认为，只要未增加监理工作量（如仍按原计划巡视、签章），仅时间延长不构成附加工作。但法院否定此观点，认为合同工期310天是双方对正常服务的预估，超过该期间即视为延长，监理方工作量自然增加（如更多的记录、协调、检查）。
停工期间监理费计算争议：即便不可抗力，监理方是否仍有权获得基础酬金？合同一般会约定“暂停期间的费用”或“退场责任”。本案专用条件第16条约定，因委托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未达三个月的，监理方不得索赔；超过三个月，委托人有权要求监理方退场，退场期费用不付。这提示：不可抗力导致的长期停工，委托人可以要求监理方退场以节省成本。
工期签证的效力：本案中，迁坟停工101天由施工方申请、监理方与档案馆共同签证确认。档案馆上诉称监理方可能恶意串通虚增天数，但法院认为签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仅针对施工延期，不影响监理费计算。但实践中，签证文件若存在瑕疵（如未写明原因、未经委托人签字），容易引发纠纷。

三、以案说法：法院对不可抗力因素的裁判规则

（一）一审法院观点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附加工作酬金计算方法，超期700天均应计算附加工作酬金，但因工程延期、监理工作量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80%。对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未单独扣减，而是以80%的比例体现公平。

（二）二审法院修正

二审法院指出：合同专用条件第6.2.2条明确将不可抗力排除在“非监理人原因”之外，故不可抗力导致的延长天数（52天）应从总延长天数中扣除。重新计算：实际监理天数1010天 - 合同工期310天 - 不可抗力52天 = 648天。据此核算附加工作酬金为444,717元，乘以80%后为355,773.6元，再扣除已付62,250元，最终判令档案馆支付293,523.6元。

裁判核心逻辑：

合同约定优先，不可抗力不产生附加工作酬金。
监理方只需证明工期延长非因自身过错（除不可抗力外），即可主张附加工作酬金，无需额外举证工作量增加。
不可抗力期间的扣减需有明确证据（如疫情响应起止时间、天气记录）。

四、监理方免责认定的实务要点与建议

（一）合同条款设计

明确“不可抗力”的定义范围：建议在合同专用条件中列举常见的不可抗力情形（如自然灾害、战争、暴乱、疫情、政府行为等），并约定举证期限和证明形式。
区分“不可抗力”与“其他非监理人原因”：如本案所示，二者法律后果不同——不可抗力不可主张附加工作酬金，其他原因可以。若委托人希望降低费用，可谈判将某些特定风险（如征地拆迁缓慢）列入不可抗力或约定豁免。
约定停工期间监理费处理：可设置“暂停服务费用”“退场条件”“复工后费用调整”条款，避免长期闲置争议。

（二）证据管理

保留不可抗力事件证明：如政府发布的疫情防控通知、天气报告、地震台网数据等，需与监理日记、会议纪要相互印证。
及时书面通知：发生不可抗力后，监理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通常7-14天）向委托人发出书面通知，说明影响范围和预计恢复时间。本案宏城监理公司通过工作联系单、监理通知单、微信群聊天记录等履行了通知义务，法院予以认可。
签证文件要完整：涉及工期延长的签证，必须由施工方、监理方、委托人三方共同签字盖章，注明延期原因（区分不可抗力与其他原因）、天数、起止日期。若仅监理方单方确认，委托人有权否认。

（三）诉讼策略

重点关注附加工作酬金计算基数：公式中的“协议书约定的监理与相关服务期限”是指合同工期（310天）而非实际结束日期，这一点二审法院明确支持。建议在合同中直接写明“合同工期为XXX天”。
应对“未增加工作量”抗辩：可引用行业惯例——工程延期必然导致监理人员驻场时间延长、资料增加、协调次数增多，不可能“工作量不变”。若合同已约定延长即视为附加工作，则无需另行举证。
反向扣除不可抗力天数：若委托人主张不可抗力导致损失（如工期延误罚款），监理方可抗辩不可抗力亦免除自身责任（不承担工期延误的连带责任）。

五、一句话问答（常见纠纷场景）

问：监理合同因疫情停工，监理方能否索要附加费？
答：不可以，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合同通常排除其产生的附加工作酬金，但可主张正常服务期间的基础酬金。

问：天气原因导致停工19天，监理方是否该扣除？
答：是的，恶劣天气属不可抗力，监理方不得就这19天主张附加工作酬金，但需保留天气证明和停工通知。

问：委托人是否可以“未增加工作量”为由拒付附加酬金？
答：不能，只要合同明确约定超出工期的延长即为附加工作，监理方无需另行举证工作量增加，法院支持行业惯例支持。

问：监理方正签的工期签证会被认定为恶意串通吗？
答：不一定，签证需委托人共同确认，若仅监理方单方确认且内容不合理，委托人可申请鉴定或推翻；但三方签证一般有效。

问：监理合同未约定不可抗力，发生疫情时如何认定？
答：适用《民法典》不可抗力规定，监理方可以免责（不承担工期延误责任），但附加工作酬金问题需按合同解释规则或公平原则处理。

问：监理方未及时通知不可抗力事件，会有什么后果？
答：可能丧失主张附加工作酬金的依据，或承担委托人扩大的损失，建议书面通知并在监理日记中记录。

问：委托人要求监理方退场，退场期间费用谁承担？
答：按合同约定，若因委托人原因（如不可抗力超3个月），委托人可要求退场，退场期费用不付；若因监理方自身原因，则委托人可索赔。

结语

本案给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的各方敲响警钟：不可抗力并非绝对的“免费延长”条款，它只会影响附加工作酬金的计算，而对正常服务的完成和基础酬金的支付影响有限。监理方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附加工作的计算规则，并做好不可抗力事件的证据固定与通知义务；委托人则应审慎区分不可抗力与商业风险，避免因条款不明而承担超额费用。

如有类似监理合同纠纷、工程款结算或工期索赔问题，建议咨询专业律师。
康志祥律师，执业14年，专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施工合同纠纷，精于工程款结算、工期索赔、质量争议，以泉州为核心覆盖福建，异地案件可协商接受委托。

康志祥，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