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费用结算争议解析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服务的中断常因不可抗力、业主方指令变更、施工方延误等因素引发，而随之而来的费用结算争议更是高频纠纷。本文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申字第1707号民事裁定书为切入点，深入剖析“附加工作报酬”与“额外工作报酬”在合同约定变更后的法律后果，并结合实务经验，为相关当事人提供风险防范与维权思路。

一、案情回放：超期监理引发的报酬争议

再审申请人福州海容达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海容达公司）与闽侯县大学新区二期安置房建设指挥部（下称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监理报酬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一定比率计算。主合同约定“若工期拖延，每超过一个月委托人应按相应比例增加监理费用”（即附加工作报酬），但《补充合同》将监理报酬比率从1.94%调整为0.55%，并注明“如补充合同与原合同相抵触，以本补充合同为准”。

后因工期严重超期（可能涉及各种原因），海容达公司主张按主合同条款获得附加工作报酬，但指挥部以《补充合同》已取消附加工作报酬条款为由拒绝支付。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福建高院最终驳回海容达公司的再审申请，认定《补充合同》的变更效力覆盖了主合同中的附加工作报酬约定。

二、争议焦点：附加工作报酬条款是否被“默示取消”？

本案核心不在于不可抗力本身，而在于合同条款变更后的解释规则。海容达公司主张：主合同约定了三种报酬（正常、附加、额外），《补充合同》仅调整正常报酬比率，未明示取消附加报酬，故应适用主合同。福建高院则认为：《补充合同》约定“如补充合同与原合同相抵触，以本补充合同为准”，且未再对附加工作报酬作出约定，表明双方已“实际上取消”了该约定。

律师提示：

费率变更的“全包效应”：当补充合同将固定费率从1.94%大幅下调至0.55%时，往往意味着双方重新议定了总价包干或一次性费用，此时主张额外费用将面临“一事不再议”的风险。
合同漏洞的后果：如补充合同未明确保留附加/额外工作报酬条款，司法实践中易被认定为当事人放弃该权利。
举证责任：主张附加报酬的一方需证明双方“未达成取消的合意”，而非仅证明原合同存在条款。

三、不可抗力导致的服务中断：费用结算的法律依据

尽管本案并非直接涉及不可抗力，但实务中类似争议常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疫情、政策变动等）引发监理服务中断，此时费用结算应关注以下细节：

1. 不可抗力与附加/额外工作的界限

附加工作：因发包人或承包人原因导致监理工作延长（如工期延误），报酬计算通常按合同约定的日费率×延误天数。
额外工作：因不可抗力、非发包人原因导致监理工作暂停或恢复后续的额外投入（如灾后重新核量、编制报告等），报酬需另行协商或按市场价计取。
关键区分：不可抗力不属于“委托人或承包人原因”，故不能直接套用附加工作条款，而应定性为“额外工作”。

2. 费用结算的常见痛点

无明确费率约定：如合同未约定额外工作报酬的日费率，则依据《民法典》第510条、511条，按当地行业标准或合理成本计算。
举证困难：监理人需证明：（1）不可抗力事件发生；（2）服务中断时长；（3）中断期间实际发生的必要支出（如人员工资、设备租赁、现场看护等）。
程序瑕疵：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发包人发出“书面通知”（通常要求7日内）并提供中断证明，可能丧失索赔权。

3. 本案对监理人的警示

海容达公司的败诉核心在于《补充合同》的效力覆盖范围。若监理人因不可抗力导致服务中断，应特别注意：

避免在费率调整时“一揽子瓦解”原有利益：在签署补充合同前，务必逐项核对原合同中的附加工作、额外工作、不可抗力条款是否被保留。
保留书面证据：不可抗力发生后，立即向发包人发送事件说明、损失预估、暂停/恢复通知，并要求回复确认。
费用计算方式：建议在合同中明确“额外工作报酬=实际投入人工工资×1.5（含管理费、利润）+直接材料费”，避免事后扯皮。

四、律师建议：从合同起草到争议解决的全流程风控

1. 合同签订阶段

明确三种报酬的独立地位：在专用条款中约定“正常报酬、附加报酬、额外报酬均独立计算，后续任何费率调整不影响其他报酬的约定”。
增加不可抗力条款：参照《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示范文本）》GF-2012-0202，明确不可抗力范围、通知时限、费用分担比例（如发包人承担监理人窝工费，承包人承担自身损失）。
费率调整的“除外事项”：若签订补充合同降低费率，应注明“本次调整仅针对正常监理报酬，不影响原合同第三十九条附加及额外报酬的计算方法”。

2. 履约过程

建立台账：详细记录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天数、人员安排、新增工作内容（如编制索赔报告、现场观测等）。
定期发函：每季度或每完成一项额外工作，即向发包人发送《费用确认函》，要求书面签字盖章。
避免“沉默生效”：若发包人长期不回复，建议通过公证送达、电子邮件（需有读取回执）等固定证据。

3. 争议解决

诉讼/仲裁策略：如遇本案类似情况（补充合同未明确保留附加报酬），可从《民法典》第498条（格式条款不利解释）主张原合同条款未被明示排除。
鉴定申请：对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损失，可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出具“监理原因分析及费用计算报告”。
时效问题：注意诉讼时效为3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算。

五、结语

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中，“条款变更”是最隐蔽的陷阱。本案海容达公司因疏忽《补充合同》的压倒性效力，痛失了超期监理期间的额外报酬。对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服务中断，监理人更应警醒：合同不是签完就了事，每一个补充协议的背后，都可能是一场权利的重置。 建议在每次合同变更时，咨询专业律师逐条复核，尤其关注“如与原合同抵触，以本补充合同为准”这样的“霸王条款”。

康志祥律师，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专注建设工程领域法律服务十余年，擅长合同风控、工程索赔、PPP纠纷等，曾为多家大型建筑企业代理标的额超千万的争议案件。如果您正面临监理费用结算困境，欢迎联系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