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婚约存续期间赠与财产分割的公序良俗审查要点

在婚恋关系中，一方为缔结婚姻而向另一方赠送大额财物，若最终未能成婚，这些财物能否要求返还？如何平衡情感付出与财产权益？本文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9005号案件为切入点，深度解析婚约存续期间赠与财产分割的公序良俗审查标准，为面临类似困境的当事人提供法律指引。

一、案件核心事实与争议焦点

案情概要

• 当事人：周某（男方，北京设计师）与王某（女方，济南无业人员）
• 关系发展：2017年1月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识，5月确立恋爱关系，8-9月男方搬至女方家中同居，期间女方怀孕流产。
• 财物投入：男方自2017年2月起陆续为女方购置家具、家电、家居用品，并多次转账，累计花费约22万元。
• 分手纠纷：2018年5月协商分手，女方曾口头同意补偿15万元，后反悔。男方诉至法院要求履行协议或返还财物。

一审与二审判决

• 一审：认定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判决王*某返还餐边柜、九斗柜等物品，另补偿4万元。
• 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双方上诉。

争议焦点

1. 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婚约财产纠纷还是一般赠与纠纷？
2. 双方分手时口头协商的15万元补偿协议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
3. 男方为女方购买的大量财物应否返还？若返还应如何计算？

二、以案说法：公序良俗审查下的裁判逻辑

（一）婚约的认定：从“结婚目的”到“事实推定”

法院通过以下事实推定双方存在婚约关系：

• 相识平台为婚恋网站，本身具有结婚目的；
• 双方同居生活，女方怀孕流产，恋爱关系已进展到谈婚论嫁程度；
• 男方投入大量资金购置家具家电，远超普通恋爱消费，符合“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特征。

律师提示：婚约的认定并非一定要有订婚仪式或书面约定。长期同居、共同规划未来、大额财物给付等事实均可作为推定婚约成立的依据。

（二）口头协议的效力：情感承诺 vs 法律合同

本案中，女方在分手协商时口头同意补偿15万元，但事后反悔。法院认定：

• 恋人分手时的口头协商“具有很强的感情色彩”，不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
• 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且女方明确表示要“落实书面”，口头协议未生效。

律师提示：分手补偿协议最好采用书面形式，明确金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仅凭录音或聊天记录难以认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尤其是当一方事后明确表示反悔时。

（三）财物性质的区分：赠与、彩礼还是共同消费？

法院将男方投入的18项财物进行分类审查：

| 类别 | 典型项目 | 裁判结果 | 理由 | |------|----------|----------|------| | 对女方父母的赠与 | 洗脸盆（给父母家）、吊顶、热水器、显示器 | 不予返还 | 属于增进感情对老人的赠与，并非以结婚为目的 | | 尚未实际取得的财物 | 鞋柜、衣柜首付款2万元（被商家没收） | 不予返还 | 商家没收是违约金，女方未实际取得 | | 对第三方的赠与 | 支付女方表弟学费6000元 | 不予返还 | 收款人非女方，无法证明女方受益 | | 双方有异议但可返还的物品 | 餐边柜、九斗柜、博古架、电脑桌 | 判决返还 | 双方无争议，且实物存在 | | 其他大额消费 | 床垫、门、空调、沙发、洗衣机等 | 酌定补偿4万元 | 证据不完整，部分已消耗，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均有付出 |

律师提示：婚约财产纠纷中，财物是否“以结婚为目的”是核心判断标准。给女方父母买的东西、给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因共同生活消耗的物品，通常难以返还。

（四）公序良俗的审查：公平原则与利益平衡

法院最终的酌定补偿方案体现了公序良俗原则：

1. 保护女方合理权益：女方怀孕流产，付出身体代价，同居期间亦投入日常开销，应予以考虑。
2. 避免不当得利：男方付出大量金钱，虽证据不完整但综合认定确有大额支出，完全驳回显失公平。
3. 物理分割的可行性：已固定于房屋的物品（如门、洗脸盆）拆除将损害价值，适宜作价补偿。

三、当事人痛点与关键细节解析

（一）痛点一：证据不足怎么办？

• 问题：男方无法提供发票、付款记录不完整。
• 法院处理：综合聊天记录、录音、双方陈述，虽不满足“严格证明”标准，但通过“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大额支出事实。
• 律师建议：恋爱期间大额支出应保留转账记录、聊天确认、发票照片。备注用途如“购买结婚家具”“婚房装修”等。

（二）痛点二：同居期间财物混同

• 问题：女方主张双方有“合作关系”，男方支出中“有自己的部分”。
• 法院处理：同居不产生夫妻共同财产关系，如女方认为有合作需另案起诉。
• 律师建议：同居期间应区分个人财产与共同支出。大额消费建议通过银行转账，避免现金支付。

（三）痛点三：分手时口头承诺的法律效力

• 问题：女方在录音中同意补偿，但事后反悔。
• 法院处理：口头协议未生效，法院不支持直接按协议执行。
• 律师建议：分手协议务必书面化，明确“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放弃撤销权”等条款。录音可作为辅助证据，但不能替代书面合同。

（四）痛点四：彩礼返还的举证责任

• 问题：男方主张为结婚购买物品，但无法逐一对应。
• 法院处理：女方持有物品，有义务提供照片、型号等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
• 律师建议：若财物在对方手中，应申请法院责令对方提供财物现状证据。若对方拒不提供，可主张适用“举证妨碍”规则。

四、律师建议：如何降低婚约财产纠纷风险？

1. 明确结婚意愿：恋爱初期即通过聊天记录、亲友见证等方式固定“以结婚为目的”的证据。
2. 大额支出备注：转账时注明“婚房家电”“结婚彩礼”等，避免被认定为日常消费。
3. 保留购买凭证：发票、收据、送货单、安装单等务必保留，电子数据备份。
4. 及时书面确认：分手时若达成补偿共识，立即签署书面协议，可找律师见证或公证。
5. 平衡情感与法律：恋爱期间财务付出应量力而行，避免为面子过度投入。重大消费可与对方沟通确认，留存聊天记录。

五、一句话问答（Q&A）

Q1：恋爱期间为对方购买的大额物品，分手后能要回来吗？ A：如果能证明这些财物是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如彩礼、婚房家具），且双方最终未结婚，可以要求返还或折价补偿；但日常消费、增进感情的礼物一般无法要回。

Q2：分手时对方口头答应补偿，事后反悔怎么办？ A：口头协议难以直接强制执行。建议在分手过程中通过录音、微信聊天固定证据，并尽快签订书面协议。若已反悔，只能就实际投入的财物另行起诉。

Q3：同居怀孕流产，对财产分割有影响吗？ A：有重大影响。法院会基于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考虑女方身体受到伤害的事实，酌情减少返还金额或认定部分支出为合理补偿。

Q4：对方否认收到财物怎么办？ A：你需要提供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若财物在对方家中，可申请法院要求对方提供现状照片或现场勘验。若对方拒不配合，法院可推定对你有利的事实。

Q5：给女方父母买的东西能要求返还吗？ A：一般不能。对女方父母的赠与视为对长辈的情感表达，不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彩礼或婚约财产。除非能证明父母实际上是代女儿接受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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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娜，山东钧淼律师事务所
专注婚姻家庭与继承纠纷，以细腻洞察与严谨证据链在情感与法律间平衡，用温度与专业守护山东及周边当事人的核心权益。
（本文系根据真实案例改编，已隐去当事人真实姓名，仅供普法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