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不可抗力致监理服务中断纠纷中费用结算争议解析

在建设工程领域，监理服务的中断常常引发费用结算的激烈争议。尤其是当不可抗力事件（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极端天气、政府行为等）导致监理单位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或项目因故停工、延期时，委托人（建设单位）往往以“监理未完成全部服务”为由拒绝支付尾款，甚至要求追回已付费用。此类纠纷中，法院如何认定监理费的支付条件？委托人能否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违约金从何时起算？本文结合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冀11民终17号判决，深度剖析该类案件的裁判规则与实务痛点。

一、案件基本事实：服务期限届满，监理费仍有176万元未付

2013年3月，衡水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与河北深华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由深华公司对“东方国际”项目提供监理服务，监理费按建筑面积7元/平米计算，暂定总价105万元，服务期19个月，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合同签订后，深华公司依约进场。因项目手续不全、资金不足等原因，工期一再延长，双方先后七次以补充协议延长监理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深华公司于2017年底撤场，实际产生监理费312.78万元，鸿祥公司仅支付136.1万元，欠付176.687万元。2017年5月，涉案房屋已交付业主使用并办理产权证。深华公司起诉要求支付欠款及滞纳金。鸿祥公司则反称深华公司未全面履行监理义务（如未参与签证、进度控制不到位等），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并另行起诉索赔。

一审法院判决鸿祥公司支付全部欠款及违约金，二审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与裁判要旨

（一）监理费支付是否以“完成全部监理义务”为前提？

鸿祥公司观点：依据《合同法》第405条，委托事务未完成，委托人有权拒付报酬。深华公司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等义务，且存在多项违约行为，付款条件不成就。

法院认定：

合同对监理费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且七次补充协议均延续该支付模式。这表明双方对分期付款已形成合意，付款义务不依赖于“全部服务完成”。
深华公司已实际提供监理服务至2017年底，房屋已于2017年5月交付使用并办理产权证，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监理工作已产生实质效果。
鸿祥公司主张的“未履行成本控制、进度控制”等违约行为，已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法院据此适用“合同已有明确约定、服务期限已满”原则，认定付款条件成就。

（二）委托人能否以“监理违约”为由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

鸿祥公司观点：深华公司履行不符合约定，鸿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66条拒绝付款。

法院认定：
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于“同一双务合同中的对待给付义务”。监理服务具有阶段性、连续性特征，付款义务与监理服务的具体履行阶段相对应，并非一次性全部交付的义务。既然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每期付款对应的即该期服务成果。鸿祥公司未提供该分期服务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且房屋已交付使用，故其抗辩不成立。

（三）违约金是否应从合同终止日（2017.12.31）起算？

鸿祥公司观点：即使欠付，违约金也应从深华公司完成全部义务之日起算。

法院认定：
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人在规定支付期限内未支付监理报酬，自规定之日起，还应向监理人支付滞纳金。”这里的“规定支付期限”指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次付款日。鸿祥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各期款项，已构成违约，违约金自然应从各期应付之日或合同服务期届满之日（2017.12.31）起分段计算。一审判决以2017年12月31日作为统一起算点，符合双方多次延期后最终服务期满的事实，二审予以维持。

（四）另案未决是否导致本案中止审理？

鸿祥公司观点：其已另案起诉深华公司违约索赔，该案结果影响监理费应扣减额，本案应中止。

法院认定：
《民事诉讼法》第150条规定的“必须等待另案审理结果”是指“本案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鸿祥公司的索赔属于独立的侵权/违约关系，即使另案认定深华公司违约，也属于“可另案执行”的债务抵销问题，不影响本案对监理费本金的定性。因此，无需中止，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通过债务抵销等方式解决。

三、实务痛点与高频争议细节

“服务中断”的定性：本案虽未涉及不可抗力，但实践中因疫情、政策变动导致的停工或监管缺失，与本案“因资金问题延期”具有相似性。关键在于：中断是否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若仅系阶段性中止，且委托人已接受阶段性成果（如房屋已交付），则不能以“未完成全部监理任务”为由拒付。
“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滥用：建设单位常以监理“未履行成本控制、签证管理”等条款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但法院会审查是否符合“对待给付”——即该义务的履行是否直接影响付款义务。若付款义务具有独立性（如分期支付），则抗辩权受限。
“另案索赔”的拖延战术：委托人另行起诉监理违约，其真实目的往往是通过另案查封、中止审理等方式拖延付款。本案明确：另案索赔不影响本案对合同主要义务的认定，双方可执行程序中抵销。
违约金起算点的认定：实践中，法院很少支持从“履行全部义务”之日起算。只要服务期限已满且委托人已接受成果，违约金从应付日或合同终止日起算是主流裁审口径。
“竣工验收备案”是否为监理的最终义务：合同约定监理应“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所有工作”，但法院会结合客观事实：若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并办理产权证，则视为工程已实质验收合格，监理义务已实现。

四、结论与建议

本案的裁判逻辑清晰：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优先于抽象的“委托事务完成”原则；另案争议不影响本案对主要债务的认定；房屋交付使用是监理服务成果的最有利证明。对于监理单位，建议在服务中断或延期时，及时签订补充协议固定服务期限和付款节点；对于建设单位，若确有监理违约证据，应通过抵销或反诉解决，而非简单拒付全部费用。

一句话问答

问：监理服务因不可抗力中断后，委托人能否以“未完成全部服务”为由拒付已提供阶段的服务费？
答：不能，委托人接受阶段性成果（如房屋已交付）并签订补充协议延期的，视为认可已提供服务的价值，应按约定支付相应部分费用。

问：委托人另行起诉监理违约，本案是否可以中止审理？
答：一般不可以，除非另案结果直接决定监理费应否支付（如合同无效、抵销等），否则不构成中止的法定理由。

问：违约金从什么时候起算？
答：从合同约定的每期付款日或服务期届满之日（补充协议到期日）起算，而非从监理人完成全部义务之日起算。

王世忠，河北之远律师事务所。
27年资深主任律师，专注合同纠纷、职务犯罪辩护与建设工程纠纷，以石家庄为核心服务京津冀，高效取证务实解决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