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纠纷中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定要点1

一、引言

在建设工程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纠纷频发，而“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往往是案件的核心争议。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直接关系到农民工的血汗钱能否顺利追回。本文以一起真实案例为切入点，结合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川06民终25号判决，深入剖析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定的关键要素，并为相关当事人提供风险防范与维权指引。

二、案件基本事实

2015年，德阳明源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将“国网四川中江公司智能电表推广及配套采集（全资）八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祥公司”）。合同载明项目联系人为方洪兵，福祥公司委派方洪兵为常驻现场代表。

后经查明，方洪兵系借用福祥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属于挂靠关系。方洪兵又将位于仓山、清凉、会龙三处的施工任务分包给刘宏与邓文锋。2018年2月7日，方洪兵以“福祥公司”名义向刘宏出具承诺书，确认欠款383220元，并承诺分期支付。此后，明源公司代付了部分款项，但仍有214220元未付。刘宏遂起诉要求方洪兵、福祥公司、明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判决福祥公司与方洪兵连带支付214220元及利息。福祥公司不服上诉，主张刘宏主体不适格、福祥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担责、欠款金额应扣除后续代付的24万元。二审法院部分支持上诉，改判福祥公司与方洪兵连带支付213270元及利息。

三、争议焦点与法律分析

（一）刘宏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

判决要点：二审法院认定，刘宏与邓文锋共同组织农民工对仓山、清凉、会龙三处工程进行施工，方洪兵2018年2月7日的承诺书、2020年9月18日的协议书均确认了刘宏的施工事实，且邓文锋出具说明同意以刘宏名义结算。因此刘宏作为实际施工人，主体适格。

深度解析：

1. 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26条，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关键在于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本案中，刘宏与邓文锋组织民工完成了具体施工任务，符合该标准。
2. 合伙关系不影响单独起诉：邓文锋虽与刘宏合伙，但其明确表示同意由刘宏代表结算，法院据此认可刘宏的原告身份。实践中，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只要其中一人能证明其实际参与施工并主张权利，法院通常予以支持。
3. 痛点关键词：组织施工、投入劳力、结算确认。农民工往往无法提供书面合同，这时承诺书、工资表、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成为认定实际施工人的关键。

（二）福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判决要点：福祥公司上诉称其与刘宏无合同关系，不应担责。但二审法院认定：方洪兵系福祥公司常驻现场代表，其出具的承诺书代表福祥公司，属于职务行为；福祥公司出借资质给方洪兵，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深度解析：

1. 挂靠关系下的责任承担：方洪兵借用福祥公司资质，属于典型的“挂靠”。根据《建筑法》第66条，出借资质的企业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本案涉及的是工程款而非质量损失，但司法实践中普遍认为，出借资质方应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
2. 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认定：福祥公司在施工统计报表、工资表、委托支付协议上均确认方洪兵为单位负责人，且明源公司依据方洪兵确认的金额代付了部分款项。这些行为使方洪兵具有了表见代理的外观。即便承诺书上未加盖福祥公司公章，但方洪兵多次代表福祥公司进行结算、收款，已构成事实上的职务行为。
3. 痛点关键词：表见代理、职务行为、出借资质、追责发包人。实际施工人往往面临“总包不认账”的困境，此时需要收集项目负责人名片、会议纪要、委托支付凭证、工程款转账记录等，证明对方具有代理权。

（三）欠款金额如何计算？代付工资能否扣除？

判决要点：福祥公司主张明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9万元和2019年2月2日支付的15万元（合计24万元）应扣除。二审法院认定：9万元刘宏认可，予以扣除；15万元中只有刘宏签字确认的79950元予以扣除，其余70050元因未获刘宏认可且无证据证明是支付给刘宏雇佣的民工，不予扣除。最终欠款金额为383220-90000-79950=213270元。

深度解析：

1. 代付工资的确认规则：实际施工人收到总包方或发包方代付的工资时，务必书面确认款项性质。若对方提供的工资表未经实际施工人签字，且支付对象并非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工人，则不能随意扣除。本案中，刘宏对第二份工资表（张正清等7人）未签字，法院不予认可，体现了证据链闭合的重要性。
2. 分笔支付的时间价值：承诺书约定了分期付款时间，逾期未付则产生利息。二审法院支持从约定付款期满次日（2018年8月1日）起算利息，体现了对实际施工人资金占用的保护。
3. 痛点关键词：签字确认、工资表、代付凭证、利息起算。实际施工人在每次收款后，最好要求对方出具结算单或收据，明确剩余欠款金额，避免日后对账争议。

四、案例启示与风险防控建议

（一）对农民工及实际施工人的建议

1. 保留施工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合同、承诺书、工资表、考勤记录、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这些证据是认定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核心。
2. 及时固定债权凭证：对方出具的任何欠款承诺书、结算单，务必要求加盖公章或有权限代理人签字，并保留原件。
3. 注意诉讼时效：建设工程款纠纷诉讼时效为3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建议每满一年要求对方出具书面还款计划，中断时效。
4. 善用“实际施工人”制度：当总包方或发包方推诿时，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直接起诉发包人，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对总包方及劳务公司的建议

1. 规范挂靠管理：出借资质风险极高，一旦挂靠方欠薪，出借方可能承担连带责任。建议谨慎选择合作方，或建立保证金制度。
2. 明确项目负责人权限：在合同或授权书中明确项目负责人的权限范围，避免无权代理或表见代理风险。
3. 落实农民工工资专户：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总包方应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直接支付到农民工个人，并全程留痕。

五、结语

本案历经一审、二审，最终确认了刘宏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由挂靠方福祥公司与项目负责人方洪兵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司法导向，也警示出借资质企业不可存侥幸心理。

建设工程领域法律关系复杂，证据链构建与法律适用是关键。若您遇到类似纠纷，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梳理证据、精准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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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句话问答

1. 实际施工人起诉需要提供哪些核心证据？ 答：需要提供证明自己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的证据，如施工合同、承诺书、工资表、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

2. 挂靠关系中，出借方对挂靠人的欠薪是否承担责任？ 答：是。出借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出借资质，应对挂靠人的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3. 实际施工人未在工资表上签字，总包方代付的工资能否扣除？ 答：不能。若未获实际施工人确认，且无法证明代付款项支付给其雇佣的工人，法院不予扣除。

4. 农民工工资纠纷能否直接起诉发包人？ 答：可以。根据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5. 项目负责人口头承诺欠薪，公司不认怎么办？ 答：需要收集项目负责人多次代表公司结算、收款的证据，如委托支付协议、盖章的报表等，证明其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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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强律师，执业13年，长期深耕买卖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擅长证据链构建与精准适用法律，提供从风险防控到诉讼执行的全流程法律服务，以德阳为核心覆盖四川省。若您有相关法律需求，欢迎咨询。

曾强，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