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挂靠实际施工人如何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

在建设工程领域，“合同相对性”是基本原则，即合同仅约束签订双方。然而，当实际施工人（尤其是挂靠情形）遭遇发包人拖欠工程款时，能否直接向发包人索要？本文通过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豫14民终4003号判决，深度解析这一关键问题。

案情简介

2021年，郑某以河南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名义，与商丘市睢阳区某局（以下简称“某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某中学综合楼及配套设施工程。实际上，郑某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于2022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后总价款为239万余元。某局已向某公司支付179万余元，但剩余59.8万余元未付。郑某起诉要求某局直接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

某局上诉主张：郑某是“挂靠”而非“转包”，不符合《建工解释一》第43条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条件；且工程款中应扣除税费和管理费。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某局直接向郑某支付工程款52.6万余元及利息。

法律焦点：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

1. 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挂靠与转包的区别

• 挂靠（借用资质）：没有资质的个人或单位借用有资质的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郑某以某公司名义投标、签订合同，但自行投入资金、组织施工、自负盈亏，符合“挂靠”特征。
• 转包：承包人将工程转给第三人施工，自己不实际履行。转包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建工解释一》第43条）。
• 关键点：挂靠情形下，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二审法院认为，若发包人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实际施工人的存在，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

2. 发包人是否“明知挂靠”的认定

• 某局上诉称“不知晓郑某挂靠”。但法院依据证据认定：郑某以某公司名义参与前期磋商、投标，施工过程中直接与某局沟通，某局应当知道郑某是实际施工人。
• 实务痛点：实际施工人需保存证据证明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身份，例如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个人、现场签证单由实际施工人签字、发包人直接与个人对接施工指令等。

3. 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

• 《民法典》第535条：债权人代位权，实际施工人可代位行使承包人对发包人的债权。
• 《建工解释一》第43条：转包、违法分包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直接向发包人主张。但挂靠情形是否适用？本案二审法院认为，即使不适用该条，若发包人明知挂靠，则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可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
• 核心观点：挂靠的实际施工人并非绝对不能突破相对性，关键在于发包人是否知情及工程是否合格。

4. 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质保金、税款、管理费如何处理？

• 质保金：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从审计报告出具日（2024年8月27日）起算，至起诉时质保期未满，故法院扣除3%质保金71872.34元。
• 税款：某局要求扣除9%增值税，但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郑某义务，合同未约定“不开具发票即拒付工程款”，且某局未反诉，故不扣除。
• 管理费：某局要求扣除某公司收取的4.11%管理费，法院认为某局不是管理费收取主体，不能代扣。
• 实务提醒：发包人若想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税款或管理费，必须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并通过反诉或另案主张，否则法院不予支持。

律师深度解析：挂靠实际施工人维权的三大突破口

突破口一：证明发包人“明知或应知”挂靠事实

• 关键证据：工程款支付凭证（是否直接付给实际施工人）、施工记录、会议纪要、现场签证单（实际施工人签字）、微信聊天记录等。
• 诉讼策略：主张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而非仅依赖《建工解释一》第43条。

突破口二：证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 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工程合格是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本案中，工程2022年12月16日验收合格，后续审计报告也确认总价款，法院据此支持工程款。

突破口三：抓住发包人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 发包人声称已付清，但实际施工人可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核对付款时间。本案中，某局已付179万余元，剩余59.8万余元，法院认定付款义务未完成。

一句话问答（供当事人快速了解）

Q1：我是挂靠的实际施工人，能直接起诉发包人要工程款吗？

A：可以，但需证明发包人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你是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否则法院可能驳回对发包人的诉求。

Q2：发包人要求我开票才付款，合法吗？

A：合法，但若合同未约定“不开票即拒付”，法院一般不支持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发包人可另行起诉要求开票。

Q3：质保期内，发包人能否扣留全部质保金？

A：合同约定质保期1年，法院只扣留3%质保金。若发包人无正当理由拒付，质保期届满后必须返还。

Q4：发包人说要扣除管理费和税费，我该怎么办？

A：管理费属于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内部约定，发包人无权直接扣除；税费应由实际施工人缴纳，但发包人不能以未开票为由拒付，除非合同明确约定。

结语

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并非“万能钥匙”，但法律并非绝对禁止。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若能证明发包人明知其身份、工程已合格，完全有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本案二审维持原判，正是对“事实合同关系”和“公平原则”的充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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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贞律师，郑州大学法学学士，专注合同纠纷与公司法律顾问。她注重案件细节，善于从证据中寻找突破点，例如本案中她通过梳理实际施工人的投入凭证、发包人付款记录及沟通记录，成功论证发包人“应当知道”挂靠事实，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如需帮助，欢迎咨询：

徐德贞
河南千扬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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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2025）豫14民终4003号判决书，仅供参考，不构成具体法律意见。个案情况不同，请咨询专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