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效力与不利解释规则解析

在日常商业活动中，格式条款无处不在——保险合同、贷款协议、服务协议……这些由一方预先拟定的条款，往往隐藏着“免责”陷阱。当争议发生时，这些条款真的能“一锤定音”吗？今天，我们通过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内08民终50号判决，深度解析格式条款的效力认定与不利解释规则如何影响案件走向，尤其对于公司债务纠纷、合同纠纷当事人，这些规则可能成为扭转败局的关键。

一、案件回顾：一张“免责牌”为何被法院否决？

1. 案情简介

2023年9月，鲁某4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交通出行意外伤害保险”，主被保险人为鲁某4，连带被保险人为其母亲贾某某。2024年2月，鲁某4驾驶的车辆超员行驶，与对面来车相撞，导致贾某某死亡。交警认定对方车主责、鲁某4次责。鲁某4及其家人向保险公司索赔30万元身故保险金。

2. 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

保险公司援引《某某产险交通出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十一）项：“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十一）被保险人违法、违章搭乘”。保险公司认为：鲁某4超员搭载，属于“违法、违章搭乘”，援引车辆超载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且投保人已在投保单声明栏签字，条款已加粗加黑提示，因此免责条款生效。同时，保险公司还指控鲁某4可能“故意制造事故”，并以自陷危险为由要求减轻赔付责任（按50%）。

3. 法院最终判决

驳回保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责令保险公司全额支付30万元保险金。法院的核心理由如下：

免责条款未明确列明具体情形：“违法、违章搭乘”语焉不详，无法涵盖“超员”“未系安全带”行为；投保人难以预测免责范围。
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互联网投保中，仅靠投保人签字声明，未提供网页、音频、视频等证据证明已就具体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不利解释规则适用：格式条款有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
无证据证明故意：保险公司主张“故意制造事故”无依据，贾某某在事故中无责，不适用减轻责任。

二、深度解读：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三把尺”

1. 第一把尺：免责条款必须“具体列明”，不能“笼统概括”

本案中，保险公司仅写道“违法、违章搭乘”，但并未明确哪些行为属于“违法、违章”（如超载、不系安全带、无证驾驶等）。法院指出，从语词解释看，“违法、违章搭乘”的通常理解是乘坐行为本身违法（如乘坐非法营运车辆），而非指乘车后超员、未系安全带等。这种模糊表述导致投保人无法准确预知风险，违反了格式条款的明确性要求。

当事人痛点：你是否曾遇到合同中写着“因不可抗力免责”，但“不可抗力”未列清单？当纠纷发生时，对方用模糊条款推卸责任，你是否有权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答案：可以。对于重大利害关系条款，提供方必须具体说明。

2. 第二把尺：提示说明义务不能靠“签字”敷衍

《保险法》第17条明确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必须在投保单、保险单等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如加粗、加色、大字号），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对于互联网投保，还要求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主动推送，不能仅靠投保人自行查阅。

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和“免责事项告知书”，但未证明投保流程中强制弹窗提示了“违法、违章搭乘”的具体含义及后果。法院因此认定未完成提示说明义务。

当事人痛点：你是否在手机app上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就匆匆投保？事后被拒赔时，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到过免责条款？法律保护你——只要保险公司无法证明主动提示，该条款就不生效。

3. 第三把尺：格式条款争议，按“不利解释”处理

《民法典》第498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法院认为“违法、违章搭乘”是否包含超员，存在歧义，因此采纳了投保人的理解——不适用免责情形。这一规则对占据优势地位的合同方（如保险公司、大型企业）形成有力约束。

三、关乎“生死”的痛点：这些细节你关注了吗？

1. 互联网投保的“证据链”陷阱

痛点：许多保险纠纷中，保险公司仅提交投保人电子签名截屏，却无法展示投保时的完整流程（如是否强制阅读、是否弹框提示）。法院认定：仅凭签名不够，需要提供投保操作的后台录屏、操作日志等。
律师关注点：若你在互联网投保后产生纠纷，可要求保险公司提供投保流程的证据；若无法提供，可主张免责条款未送达。

2. “自陷危险”抗辩的边界

痛点：保险公司常以“被保险人自陷危险”为由要求减轻责任，例如超载、不系安全带、醉驾等。但法律上，只有故意行为或法律明确规定的除外责任才能免责。过失行为（如超员）不能成为减轻赔付的依据，除非合同明确约定并已尽提示义务。
关键区分：本案中，贾某某无责（事故认定书），其死亡直接原因是对方车辆违规，鲁某4的超员行为与事故之间无必然因果，因此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3. 签字声明的“双刃剑”

痛点：很多当事人以为签字就“认账”，但法律要求实质性的说明。如果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仅让签字，未逐条解释，尤其在手机投保时未主动朗读或弹出重要条款，该声明就可能被认定为未履行说明义务。
律师提示：对于商业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如“逾期付款违约金上限”），若对方未对字体加粗、颜色差异等作出明显提示，你亦可主张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

4. 不利解释规则的实际运用

痛点：当条款存在两种以上合理解释时，法官会倾向于保护被动方。例如，“违法、违章搭乘”既可以理解为“乘坐非法车辆”，也可以理解为“超员”。此时，法院应采纳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
适用场景：在债务纠纷中，若债权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违约责任”定义模糊，债务人可主张按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释。

四、从保险到公司债务：格式条款的普遍启示

本案虽为保险合同纠纷，但其法律原理完全适用于各类格式合同（如贷款合同、供货合同、加盟协议）。无论对方是保险公司、银行还是大企业，只要条款是预先拟定的、未与对方协商的，都受《民法典》第496条、第498条约束。提示说明义务、不利解释规则，是你对抗“霸王条款”的有力武器。

律师建议（结合徐德贞律师专业特长）

徐德贞律师，郑州大学法学学士，专注合同纠纷与公司法律顾问，注重案件细节，善于从证据中寻找证据突破点。在处理格式条款争议时，徐律师建议当事人：

保留完整缔约证据：互联网签约时截图、录屏；线下签约时记录口头说明过程。

仔细审查免责条款：是否有具体列举？是否加粗标红？是否单独签字确认？

积极运用不利解释规则：当双方对条款理解有分歧时，主动主张歧义解释权归属。

不要忽视“经营者告知义务”：在商业合作中，若对方未主动告知重大利害关系条款，可主张该条款不产生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