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时工程款结算规则与举证要点

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时，实际施工人能否依据合同主张工程款？本文以（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09号判决为切入点，深度剖析工程款支付义务的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为实务中类似争议提供清晰路径。

一、案件事实与核心争议

2006年，某建安公司（上诉人）承建淮北市沉陷区生态环境改善工程，后将部分挡土墙工程分包给曹某（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水利工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价款117万元。曹某完成127米挡土墙后，因部分工程未完成被扣除1.6万元。2007年7月，60米挡土墙倒塌，某建安公司自行修复。竣工验收合格后，某建安公司以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且修复费用需扣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曹某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11万余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某建安公司是否拖欠曹某工程款。具体涉及三个子问题：①合同无效后的工程款结算规则；②合伙关系对工程款支付的影响；③修复费用能否直接抵扣。

二、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工程款必须支付

原审法院查明：曹某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签《水利工程建筑承包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应认定无效。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具体步骤：

确认合同效力：核查承包人是否具备资质，无资质则合同无效。
验收合格证明：需有竣工验收报告或相关证据证明工程合格。本案中，淮北市铁路沟治理工程Ⅱ标段主体工程于2007年8月28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
结算依据：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法院以双方认可的数额为依据，认定工程价款为237928.33元。

判决书原文引用：“因无证据证明曹光明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建安公司淮北铁路沟工程项目部与曹光明之间订立的水利工程建筑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双方当事人对竣工的工程已移交并结算，建安公司理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0728.33元。”

三、举证责任决定成败：合伙关系与修复费用

某建安公司主张曹某与刘某系合伙关系，刘某已领取的7万元工程款应扣除；另主张修复倒塌工程花费5万元，亦应扣除。但法院均未支持，关键在于举证不足。

1. 合伙关系的认定标准

法院确认，个人合伙需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要件。刘某对出资、盈余分配等均不清楚，证人证言含混，且刘某与某建安公司存在经济利益关系，故不认定合伙。

判决书原文引用：“刘祥光对其所谓合伙人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皆不清楚，建安公司及刘祥光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有关曹光明和刘祥光系合伙关系的主张，因带有猜测、推断、含混不清的语言，缺乏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应当具备的基本法律要件。”

2. 修复费用需反诉或另诉

某建安公司虽在答辩中主张修复费用，但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供倒塌原因及修复金额的证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认为可另行起诉。

判决书原文引用：“建安公司提出其修复倒塌工程花费5万多元，但未提出反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倒塌的原因及修复花费的具体数额，故该主张在本案中不能得到支持。建安公司如请求曹光明承担修复费用，可另行起诉或协商解决。”

3. 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不能直接抵扣

刘某与某建安公司之间存在独立承包合同（2006年12月6日签订），支付给刘某的7万元与曹某的工程无关。某建安公司未能证明该款项已与刘某的工程款结算完毕，故不能抵扣曹某的工程款。

四、实务启示与行动建议

本案提醒建设工程各方：

实际施工人：即使合同无效，只要工程合格，仍有权主张工程款。务必保存验收合格证明材料、结算凭证及催款记录，应对诉讼时效抗辩。
发包方/总包方：若认为分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已超额支付，必须及时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并提交充分证据（如修复合同、付款凭证、鉴定报告等），不能仅以抗辩方式主张扣除。
合伙关系举证：主张存在口头合伙的，需提供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并有合伙协议、出资记录、利润分配等基本证据，否则法院不予认定。

如需就具体案件中工程款纠纷、合同效力或质量争议进行深入分析，建议咨询专业律师，收集关键证据，制定诉讼策略。

作者：王峰，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
来源：裁判文书网，案号：（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0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