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诉讼法/2022-10-10

哺乳期妇女交通事故致母乳喂养中断的财产损失认定

吴丁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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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基本案情

当事人：原告李某（化名），事故发生时处于哺乳期的女性。
事故经过：2023年1月，尚在产假期间的李某遭遇交通事故，致左腿骨折，住院治疗20余日。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某无事故责任。
诉讼事由：因侵权人未履行赔偿义务，李某向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请求：除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常规人身损害赔偿外，另请求赔偿因暂停母乳喂养而产生的婴儿奶粉购置费用（以下简称“奶粉费用”）。

二、诉辩主张

原告主张：事故发生时原告处于哺乳期，因受伤需药物治疗，遵医嘱暂停母乳喂养，由此产生的奶粉费用系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额外财产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
被告抗辩：认为“奶粉费用”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原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三、审理与证据

关键证据：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 奶粉购置的合规发票；
- 医疗机构出具的“因药物治疗需暂停母乳喂养”的书面医嘱。
证据认定：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额外奶粉费用。

四、法院裁判

一审判决：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奶粉费用，系其因事故健康权受损、被迫改变喂养方式产生的合理财产损失，与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判决被告在合理范围内赔偿奶粉费用。
二审裁定：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裁判要旨（法官释法）

本案核心争议在于：法律未明确列明的损失项目是否应予支持。裁判逻辑如下：

损失性质认定：母乳喂养是哺乳期母亲的普遍选择，具有公认的健康价值。原告因侵权受伤接受治疗，被迫中断母乳喂养并购置奶粉，该支出属于实际发生的额外家庭生活成本。
法律关系厘清：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未直接列举“奶粉费”，但侵权损害赔偿的核心是填补实际损失——此为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
裁判依据适用：本案损失符合以下法定要件：
- 侵害客体：原告的身体权、健康权；
- 损失性质：财产损失（额外奶粉支出）；
- 因果关系：损失与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 过错要件：侵权人对事故存在过错（经交管部门认定）。
  因此，该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侵害人身权益导致财产损失”的赔偿范畴。

六、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

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以及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

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案例启示：本判决体现了侵权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与司法实践的灵活性。对于侵权行为引发的、合理且必要的间接财产损失，即使未被法律条文穷尽列举，只要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法院应基于公平原则与立法本意予以支持，以充分保障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